三年前,沈追费尽心思要与我和离。和离后他一路青云直上。三年后我回京,本觉时过境迁,早已无缘,可谁知首辅大人竟堂而皇之地来堵人了

发布日期:2025-12-17 08:12    点击次数:184

“让开!都让开!”

“首辅大人的车驾你也敢挡?不要命了?”

城门守卫粗鲁的呵斥声穿透清晨的薄雾。

叶蓁被推得踉跄了一步,背上的包袱差点掉下来。

她赶紧护住身后瘦弱的老妇人。

“娘,小心。”

叶蓁的声音很轻,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老妇人咳嗽了几声,那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听着就让人心里发紧。

城门口排队等着进城的人很多。

这会儿全都骚动起来。

“首辅大人今日回京?”

“可不是嘛,听说江南的差事办得漂亮,皇上龙心大悦……”

“啧啧,沈首辅这才三十出头吧?真是前途无量。”

叶蓁低着头,把破旧的帷帽往下拉了拉。

三年了。

这个名字还是像根针,轻轻一扎就疼。

马蹄声由远及近。

很整齐,一听就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叶蓁往人群里又缩了缩。

她不想被看见。

尤其不想被他看见。

可有时候你越躲,事情越会找上门。

“喂!那边那个戴帷帽的!”

一个护卫策马过来,马鞭指着叶蓁。

“说你呢!把帷帽摘了!”

叶蓁的手指紧了紧。

“官爷,民女面容丑陋,怕吓着人。”

她的声音平静,甚至没什么起伏。

护卫却笑了。

“让你摘就摘,哪来这么多废话?”

“首辅大人车驾经过,万一有刺客混在人群里,你担待得起吗?”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

叶蓁慢慢抬起手。

她的手指很细,关节处有冻疮留下的痕迹。

哪怕已经是春天了,那些深紫色的疤还没完全消退。

帷帽的带子解开。

帽子被摘了下来。

人群里响起几声抽气。

叶蓁的脸确实不好看。

不是丑。

是苍白,消瘦,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左边脸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

“行了行了,戴上吧。”

护卫大概也觉得没意思,摆摆手走了。

叶蓁重新戴上帷帽。

自始至终,她都没往车队的方向看一眼。

可有些事,不是你不想看就不会发生的。

那辆最华贵的马车,帘子掀起了一角。

车里的人目光落在她身上。

停留了片刻。

“停车。”

声音不高,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车队立刻停了下来。

护卫长赶紧策马到车旁。

“大人?”

“刚才那个戴帷帽的女子,是什么人?”

护卫长一愣。

“回大人,就是个普通民女,带着个病弱的老妇,看样子是进城求医的。”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去问问,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是。”

护卫长刚要调转马头。

车里又传来声音。

“罢了。”

“赶路要紧。”

帘子放下了。

车队重新动起来,缓缓驶过城门。

叶蓁这才抬起头,看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离开的。

不过那时候,他是从他们的家里离开。

带着所有值钱的东西。

还有她仅剩的尊严。

“蓁蓁……”

老妇人虚弱地唤了一声。

叶蓁收回思绪,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娘,咱们马上就能进城了。”

“找到李大夫,您的病就能治好了。”

她说得笃定,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李大夫是京城最有名的大夫。

诊金贵得吓人。

她身上那点银子,恐怕连号脉都不够。

可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三年前离开京城时,母亲还好好的。

虽然家道中落,虽然父亲获罪流放,至少人还活着。

可这三年颠沛流离,母亲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三个月前开始咳血。

叶蓁把能当的东西都当了。

能借的钱……其实也没人借给她。

一个被休弃的女人,带着获罪官员的家眷,谁敢沾?

排了半个时辰的队,终于轮到她们了。

“路引。”

守城的士兵公事公办。

叶蓁从包袱里掏出两张泛黄的纸。

士兵看了看,又打量她们几眼。

“叶氏?原吏部侍郎叶文清的家眷?”

“……是。”

士兵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进去吧。”

叶蓁扶着母亲走进城门。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

繁华,喧闹,人来人往。

可对她来说,早就物是人非了。

“蓁蓁,咱们……咱们住哪儿啊?”

母亲小声问,声音里都是不安。

叶蓁看了看四周。

“先找家客栈住下,明天一早去仁济堂找李大夫。”

她其实知道一家最便宜的客栈。

在城南的燕子巷,一晚上只要十个铜板。

三年前离开京城前,她在那儿住过一晚。

那天晚上下着雨,她又冷又饿,抱着包袱在漏雨的屋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就跟着一个商队离开了京城。

这一走,就是三年。

燕子巷还是老样子。

窄,脏,乱。

两边的房屋低矮破旧,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拉着,挂满了打补丁的衣裳。

客栈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

“悦来客栈”四个字,掉了一半的漆。

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

看见叶蓁母女进来,眼皮都没抬。

“住店?大通铺五个铜板一晚,单间二十个铜板。”

“要单间。”

叶蓁从怀里掏出个旧钱袋,数了二十个铜板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这才抬眼看了看她们。

“住几天?”

“……先住三天。”

“押金十个铜板,退房时还你。”

叶蓁又数了十个铜板出去。

掌柜的扔过来一把钥匙。

“二楼最里边那间,自己上去吧。”

“热水在楼下厨房自己打,晚饭有粥和馒头,三个铜板一份。”

房间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窗户纸破了几个洞,风呼呼地往里灌。

但至少干净。

叶蓁把包袱放下,扶着母亲坐在床上。

“娘,您先歇着,我去打点热水来。”

厨房在后院。

叶蓁提着木桶进去时,灶台边蹲着个十四五岁的小伙计,正在烧火。

看见她,小伙计咧嘴一笑。

“新来的客人?要热水是吧?那边锅里有,自己舀。”

“多谢。”

叶蓁舀了半桶热水,又兑了些凉的。

提着上楼时,手臂都在发抖。

这三年她干过不少活儿,洗衣,做饭,绣花,甚至去码头扛过货。

可身子还是虚。

毕竟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底子早就亏空了。

给母亲擦了脸和手,喂她喝了点热水。

老妇人很快就睡着了。

叶蓁坐在床边,看着母亲消瘦的脸,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得尽快弄到钱。

李大夫的诊金,抓药的钱,还有她们的生活费……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几件首饰。

一支银簪子,一对银耳环,还有一个玉镯子。

都是母亲当年的嫁妆。

这三年再难,她都没舍得当。

可现在,不当不行了。

把东西重新包好,叶蓁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京城有几家当铺。

最大的那家叫“恒昌典当”,在东市。

叶蓁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

三年前,她来过这里一次。

那时候沈追刚中进士,需要银子打点,谋个好缺。

她把自己的首饰全当了,凑了二百两银子给他。

沈追当时握着她的手,说等以后发达了,一定百倍还她。

后来他确实发达了。

可还她的,是一纸休书。

不,是和离书。

他说得冠冕堂皇,说不想耽误她,说两人性情不合。

可叶蓁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他攀上了高枝。

吏部尚书家的嫡女看上了他。

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和一个尚书之女。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叶蓁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当铺。

柜台很高,她得踮着脚才能看见里面的朝奉。

“当东西。”

她把布包递上去。

朝奉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副老花镜。

打开布包看了看,又拿起簪子和镯子仔细瞧了瞧。

“银簪子做工一般,三两银子。”

“银耳环二两。”

“这玉镯子……”

他对着光看了看。

“成色还行,但也不是什么好玉,十五两吧。”

叶蓁心里一沉。

“掌柜的,这镯子是上好的和田玉,当年我娘买的时候花了八十两……”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朝奉把东西推回来。

“就这个价,不当就算了。”

叶蓁咬了咬嘴唇。

“……当。”

朝奉开了当票,数了二十两银子给她。

“死当活当?”

“……死当。”

活当能赎回来,但要多付利息。

她哪里还有钱赎?

拿着二十两银子走出当铺,叶蓁觉得脚步很沉。

这点钱,够干什么?

李大夫出诊一次就要十两,抓药更是个无底洞。

得想办法赚钱。

可一个女子,在京城能做什么?

她倒是会绣花,绣工还不错。

但这活儿来钱太慢。

正想着,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队人马从街那头过来,为首的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锦缎华服。

叶蓁下意识往路边躲了躲。

可还是晚了。

马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马上的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叶蓁?”

叶蓁抬起头。

看见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沈追。

三年不见,他看起来更……气派了。

官袍是深紫色的,绣着仙鹤补子。

那是一品大员才能穿的。

首辅,确实是一品。

他比以前胖了些,脸颊有了肉,皮肤也白了。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那么冷。

“还真是你。”

沈追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什么时候回京的?怎么不派人告诉我一声?”

叶蓁没说话。

她不知道说什么。

告诉他又如何?

难道他还会念旧情,帮她一把?

“怎么不说话?”

沈追从马上下来,走到她面前。

“三年不见,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

从破旧的衣裳,到打了补丁的鞋子,最后落在她脸上。

“你脸上那道疤……”

“不小心划的。”

叶蓁终于出声,声音很平静。

沈追挑了挑眉。

“这几年过得不好?”

“托大人的福,还活着。”

这话里带着刺。

沈追当然听出来了。

但他不生气,反而又笑了。

“你还是老样子,说话总这么带刺。”

“不过也是,当年若不是你这脾气,咱们也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叶蓁抬起头,直视着他。

“大人说错了,当年是大人嫌我配不上您,主动要和离的。”

“与我脾气无关。”

沈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

“你既然回京了,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

他说得很诚恳。

至少表面看起来很诚恳。

“不用了。”

叶蓁往后退了一步。

“民女不敢高攀。”

说完,她转身就走。

“等等。”

沈追叫住她。

“你母亲……叶夫人还好吗?”

叶蓁的脚步顿了顿。

“……还好。”

“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多谢大人好意,心领了。”

叶蓁没回头,快步走了。

沈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眼神复杂。

“大人?”

旁边的随从小声问。

“刚才那女子是……”

“一个故人。”

沈追收回目光,重新上马。

“派人去查查,她住在哪儿,回来做什么。”

“是。”

叶蓁几乎是逃回客栈的。

一进房间,就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

手心里全是汗。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遇见沈追。

更没想到,他还记得她。

记得又如何?

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蓁蓁?”

母亲醒了,虚弱地唤她。

叶蓁赶紧调整好表情,走过去。

“娘,我回来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就是路上走得急了点。”

叶蓁倒了杯水喝,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过的。

第二天一早,叶蓁带着母亲去了仁济堂。

李大夫果然名不虚传,医馆里排了很长的队。

等了快两个时辰,才轮到她们。

李大夫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看起来就很慈祥。

给母亲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问了几个问题。

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夫人这病……拖得有些久了。”

“肺痨伤及根本,气血两亏,又染了风寒……”

他摇摇头。

“不好治。”

叶蓁的心沉了下去。

“大夫,求您想想办法,多少钱我都……”

“这不是钱的问题。”

李大夫叹了口气。

“这样吧,我先开个方子,你们吃着试试。”

“若能止住咳血,再换方子调理。”

“若止不住……”

后面的话他没说。

但叶蓁听懂了。

提着一大包药走出医馆,叶蓁觉得手里的药沉甸甸的。

这一包药,花了五两银子。

李大夫说,先吃七天。

七天后再来复诊。

也就是说,七天就得五两银子。

她那二十两,最多撑一个月。

还得是母亲病情不恶化的情况下。

“蓁蓁,要不……咱们不治了。”

母亲突然说。

声音很轻,带着哽咽。

“娘这身子,自己知道……”

“您别胡说。”

叶蓁打断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李大夫说了,能治的,就是需要时间。”

“咱们好好吃药,一定会好的。”

把母亲送回客栈,叶蓁又出了门。

她得去找活儿干。

在街上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布庄门口停了下来。

布庄门口贴着招工的告示。

招绣娘,要求绣工好,手脚麻利,月钱二两银子。

叶蓁走了进去。

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正在柜台后面算账。

看见叶蓁,抬了抬眼。

“买布还是做衣裳?”

“掌柜的,我看到门口贴着招绣娘……”

“你会绣花?”

“会一些。”

“以前在哪儿做过?”

叶蓁顿了顿。

“……没在铺子里做过,但在家经常绣。”

掌柜的放下算盘,上下打量她。

“拿个样子我看看。”

叶蓁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

这是她自己绣的,上面是朵并蒂莲,针脚很细密。

掌柜的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

“手艺还行。”

“一个月二两银子,管一顿午饭,做得好月底有赏钱。”

“愿意的话,明天就来上工。”

叶蓁眼睛一亮。

“愿意!谢谢掌柜的!”

“别急着谢。”

掌柜的说。

“我们这儿规矩多,迟到早退要扣钱,绣坏了布料要赔,你能做到吗?”

“能。”

“那行,明天辰时三刻过来,别晚了。”

走出布庄,叶蓁松了口气。

一个月二两,虽然不多,但至少有了进项。

加上她剩下的十五两,能撑一阵子。

只要母亲的病能好转……

“哟,这不是叶家姐姐吗?”

一个尖细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叶蓁转过身。

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苏月柔。

吏部尚书家的嫡女。

沈追现在的未婚妻。

不,应该说是未婚妻之一。

听说沈追还没正式娶正妻,但家里已经有两房妾室了。

苏月柔算是他定下的正妻人选,只等选个好日子过门了。

“还真是叶姐姐。”

苏月柔穿着一身水红色锦裙,披着白狐裘,头上簪着金步摇。

身边跟着两个丫鬟,还有几个护卫。

阵仗不小。

她走到叶蓁面前,用帕子掩着鼻子,上下打量。

“三年不见,姐姐怎么……变成这样了?”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叶蓁没说话。

“听说你回京了,我还不信呢。”

苏月柔笑了笑。

“怎么,在外面过不下去了,又回来讨饭了?”

“苏小姐说笑了。”

叶蓁平静地说。

“我回京是给我娘治病,不是讨饭。”

“哦?叶夫人病了?”

苏月柔做出惊讶的样子。

“那可真是可怜。”

“不过叶姐姐,不是我说你,你既然回来了,就该安分点。”

“京城不比别处,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

“尤其是……被休弃的女人。”

最后那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很清晰。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叶蓁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但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苏小姐若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急什么?”

苏月柔拦住她。

“故人相见,不该叙叙旧吗?”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姐姐呢。”

“要不是你和沈大人和离,我哪有机会……”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叶蓁抬起眼,看着她。

“苏小姐不用谢我。”

“沈大人那样的‘良人’,我消受不起,让给苏小姐正合适。”

苏月柔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叶蓁淡淡地说。

“苏小姐喜欢捡别人不要的东西,那是您的爱好,与我无关。”

“你!”

苏月柔气得脸都红了。

“叶蓁!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大人现在可是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一个被休弃的贱妇,也配说这种话?!”

叶蓁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三年了。

这些人还是一点没变。

“苏小姐说得对。”

“我一个贱妇,确实不配跟您说话。”

“所以,告辞了。”

她转身就走。

“站住!”

苏月柔厉声喝道。

“给我拦住她!”

两个护卫立刻上前,拦住了叶蓁的去路。

“苏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叶蓁转过身,眼神冷了下来。

“光天化日,还想当街打人不成?”

“打你又如何?”

苏月柔走到她面前,抬起手。

“你刚才不是嘴硬吗?我现在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巴掌落了下来。

叶蓁没躲。

但有人替她挡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苏月柔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苏月柔就是挣不开。

“谁……!”

苏月柔刚要骂,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白了。

“萧……萧将军?”

叶蓁抬起头。

看见了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很高,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

穿着玄色劲装,外罩深青色披风。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很紧。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气质冷硬,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苏小姐好大的威风。”

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当街打人,尚书府的家教就是如此?”

苏月柔的手腕还被攥着,疼得脸都白了。

“萧将军误会了,是她先出言不逊,我……”

“我听见了。”

男人打断她。

“你说她是你姐姐,又说她是贱妇。”

“所以尚书府的家教,是教女儿骂自家长辈是贱妇?”

苏月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她不是我姐姐!”

“那是什么?”

“是……是沈大人的前妻!”

男人挑了挑眉。

“首辅大人的前妻,你当街辱骂,还想动手。”

“苏小姐,你是觉得首辅大人好欺负,还是觉得我大周的律法管不了你?”

苏月柔冷汗都下来了。

萧衍。

镇北将军萧衍。

掌管京城防务,是皇上最信任的武将之一。

最重要的是,他这个人,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油盐不进。

连她爹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萧将军,我……我知道错了。”

苏月柔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就能当街行凶?”

萧衍松开手,苏月柔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令尊。”

“至于该如何处置……”

他看向叶蓁。

“这位姑娘,你想怎么处置她?”

叶蓁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萧衍会问她。

“……算了。”

她低声说。

“苏小姐已经知错了,就算了吧。”

萧衍看着她,眼神深邃。

“你确定?”

“确定。”

叶蓁不想惹麻烦。

尤其是现在,母亲还病着,她不能节外生枝。

萧衍点点头。

“既然苦主不追究,那就算了。”

“苏小姐,请回吧。”

“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苏月柔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人走了。

走之前,狠狠瞪了叶蓁一眼。

叶蓁全当没看见。

“多谢将军解围。”

她朝萧衍行了一礼。

“举手之劳。”

萧衍看着她。

“你姓叶?”

“……是。”

“叶文清是你什么人?”

叶蓁心里一紧。

“是家父。”

萧衍沉默了片刻。

“三年前,叶大人一案,是冤案。”

叶蓁猛地抬起头。

“将军说什么?”

“我说,叶大人是冤枉的。”

萧衍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叶蓁心上。

“皇上已经下旨重审此案,最多三个月,就会有结果。”

“若不出意外,叶大人应该能官复原职。”

叶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三年了。

父亲被流放的那天,她没哭。

和离那天,她没哭。

这三年再苦再难,她都没哭。

可现在,她忍不住了。

“为……为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

“为什么现在才……”

“朝堂上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萧衍说。

“叶大人当年是被人陷害,现在证据找到了,自然要平反。”

他顿了顿。

“你母亲……叶夫人还好吗?”

“……不好。”

叶蓁擦掉眼泪。

“肺痨,在吃药。”

萧衍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她。

“这些钱你先拿着,给叶夫人看病。”

“不,不用……”

叶蓁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能要将军的钱。”

“拿着。”

萧衍直接把钱袋塞进她手里。

“就当是我借你的,等叶大人回来,再还我。”

叶蓁看着手里的钱袋,沉甸甸的。

“将军……为何帮我?”

“受人之托。”

萧衍说。

“至于是谁,以后你会知道。”

“现在,先照顾好你母亲。”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对了,你住在哪儿?”

“……城南燕子巷,悦来客栈。”

“那里环境不好,不利于养病。”

萧衍想了想。

“我在城西有处小院,空着也是空着,你们搬过去住吧。”

“不,真的不用……”

“叶姑娘。”

萧衍打断她。

“你父亲当年对我有恩,我这是报恩,不是施舍。”

“你若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是租我的院子,等你有了钱,再付我租金。”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蓁没法再拒绝了。

“那……多谢将军。”

“不用谢。”

萧衍翻身上马。

“明日辰时,我派人来接你们。”

说完,策马走了。

叶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手里的钱袋,还带着他的体温。

很暖。

可她的心,却有些乱。

萧衍……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镇北将军,战功赫赫,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

可他为什么会帮自己?

就因为父亲对他有恩?

叶蓁想不通。

但她知道,这是她和母亲目前唯一的希望。

回到客栈,叶蓁把遇到萧衍的事告诉了母亲。

当然,省去了苏月柔那段。

母亲听完,沉默了很久。

“萧将军……是好人。”

“可蓁蓁,咱们不能一直靠别人。”

“我知道。”

叶蓁握着母亲的手。

“等您病好了,我就多接点绣活,咱们攒钱,自己租房子。”

“将军的钱,我会还的。”

母亲看着她,眼眶红了。

“苦了你了,孩子……”

“不苦。”

叶蓁笑了。

“只要您能好起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第二天一早,萧衍果然派人来了。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侍卫,叫陈默。

话不多,但办事很利索。

帮她们收拾了东西,雇了辆马车,把她们送到了城西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干净。

一进一出,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还有个小院子。

比客栈好太多了。

“将军说,你们先住着,缺什么跟我说,我去置办。”

陈默说。

“不用麻烦了,已经很好了。”

叶蓁赶紧说。

陈默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

“这是将军给的,说给叶夫人看病用。”

“不,这钱我们不能要……”

“将军说了,您要是不收,就让我一直站着。”

叶蓁:“……”

最后她还是收下了。

不是她贪心,是母亲看病确实需要钱。

这份情,她记下了。

等父亲回来,一定加倍奉还。

安顿好母亲,叶蓁去了布庄。

掌柜的看见她,有些惊讶。

“叶姑娘,你这身衣裳……”

叶蓁今天穿的,还是昨天那身破旧的衣裳。

但陈默早上来的时候,带了几套新衣裳,说是将军让准备的。

叶蓁没要。

“掌柜的,我能开始干活了吗?”

“……能,当然能。”

掌柜的把她领到后院。

后院里摆着几张桌子,几个绣娘正在干活。

看见她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了。

“你就坐这儿吧。”

掌柜的指了张空桌子。

“这些帕子,照这个样子绣,一天至少绣十条,绣不完要扣工钱。”

桌上放着一沓白绢帕子,还有样图。

是简单的花草图案。

叶蓁点点头,坐下来开始干活。

她绣得很快,也很仔细。

到中午的时候,已经绣好了六条。

掌柜的过来看了一眼,很满意。

“手艺不错,比她们都快。”

“下午继续,绣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拿。”

午饭是简单的馒头和咸菜,还有一碗菜汤。

叶蓁吃得很快,吃完继续干活。

到傍晚收工的时候,她绣完了十二条。

超额完成了。

掌柜的结了当天的工钱,五十个铜板。

“明天继续,别晚了。”

“是。”

叶蓁拿着铜板,心里踏实了些。

虽然不多,但至少是个开始。

回到小院,母亲已经喝了药,睡下了。

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

叶蓁轻手轻脚地去做饭。

米缸里有米,菜篮里有菜,都是陈默早上送来的。

她煮了粥,炒了个青菜,又蒸了个鸡蛋羹。

母亲醒后,胃口好了些,吃了小半碗粥,还吃了点鸡蛋羹。

“蓁蓁,你也吃。”

“嗯。”

叶蓁坐在母亲床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粥很香,很暖。

这是三年来,她们吃的第一顿安稳饭。

晚上,叶蓁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遇见沈追。

遇见苏月柔。

遇见萧衍。

还有父亲可能要平反的消息……

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她掐了自己一下。

疼。

不是梦。

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擦。

任由眼泪流进枕头里。

三年了。

她终于看见了一点光。

虽然很微弱,但至少,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叶蓁每天去布庄绣花,中午回来给母亲熬药,做饭。

母亲的病情稳定了一些,不再咳血了,精神也好了些。

李大夫说,这是好兆头。

只要继续吃药调理,慢慢能恢复。

叶蓁的心,终于放下来一些。

这天下午,她从布庄回来,在门口看见了一辆马车。

很华丽的马车。

车帘上,绣着一个“沈”字。

叶蓁的脚步顿住了。

马车帘子掀开,沈追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官服,一身月白色锦袍,玉冠束发,看起来温文尔雅。

可叶蓁知道,这都是假象。

“蓁蓁。”

沈追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笑。

“听说你住在这儿,我过来看看。”

“大人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叶蓁的声音很冷。

沈追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让人查的。”

他倒是坦白。

“你回京了,我总要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托大人的福,还活着。”

又是这句话。

沈追叹了口气。

“蓁蓁,我们非要这样说话吗?”

“那大人想怎么说话?”

叶蓁抬起头,看着他。

“像老朋友一样叙旧?还是像陌生人一样寒暄?”

沈追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

“我听说,叶大人的案子要重审了。”

“嗯。”

“如果叶大人能回来,你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嗯。”

“蓁蓁……”

沈追伸手,想拉她的手。

叶蓁退后一步,躲开了。

“大人请自重。”

沈追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就这么恨我?”

“不敢。”

叶蓁说。

“民女只是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大人如今身份尊贵,民女高攀不起。”

“蓁蓁!”

沈追的声音提高了些。

“当年的事,我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那时候我没办法!”

“吏部尚书逼我,如果我不娶他女儿,我的仕途就完了!”

叶蓁笑了。

笑得很冷。

“所以大人就选择牺牲我?”

“蓁蓁,我后来去找过你,可你已经离开京城了……”

“找我做什么?”

叶蓁打断他。

“看看我过得有多惨,好让你的良心好过一点?”

沈追的脸色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叶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沈追,当年你为了攀高枝,设计陷害我,逼我和离。”

“现在你功成名就了,又想起我来了?”

“怎么,是觉得我过得太好,心里不舒服?”

“还是觉得,我这个前妻的存在,会影响你娶尚书千金?”

沈追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有私心。

听说叶蓁回京,他第一个念头是,不能让她坏了自己的好事。

苏家那边已经催了几次,要他尽快定下婚期。

如果这时候传出他和前妻还有牵扯……

“蓁蓁,过去的事是我不对。”

沈追放软了语气。

“可我们现在都长大了,成熟了,能不能……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很忙,没时间跟大人叙旧。”

叶蓁绕过他,往院子里走。

“蓁蓁!”

沈追拉住她的胳膊。

“放开。”

“我不放。”

沈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恳求。

“蓁蓁,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会补偿你,对你好的……”

叶蓁甩开他的手。

“沈追,你是不是觉得,我叶蓁是你养的一条狗?”

“你想扔就扔,想捡回来就捡回来?”

“我告诉你,不可能。”

“从你当年写下和离书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完了。”

“永远完了。”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沈追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叶蓁会这么绝情。

当年那个温顺乖巧的叶蓁,好像已经死了。

现在的她,像只刺猬,浑身是刺。

可越是如此,沈追心里那股不甘就越强烈。

当年是他先放弃她的。

现在他想把她找回来。

可她却不要他了。

凭什么?

沈追握紧了拳头。

叶蓁,你以为你攀上了萧衍,就能摆脱我吗?

你等着。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能掌控你命运的人。

院子里,叶蓁靠在门上,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

是气的。

她没想到,沈追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当年把她逼到绝境,现在又想来挽回?

真是可笑。

“蓁蓁?”

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怎么了?谁来了?”

“没谁,走错门的。”

叶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走进屋里。

“饭做好了,娘,吃饭吧。”

“好。”

母亲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

吃完饭,叶蓁收拾了碗筷,坐在院子里发呆。

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很安静。

可她的心,静不下来。

沈追今天来,肯定不是一时兴起。

他一定是听说了什么。

比如,她住在萧衍的院子里。

比如,萧衍在帮她。

以沈追的性子,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接下来,他还会做什么?

叶蓁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别人掌控命运。

第二天,叶蓁去了布庄。

但今天,掌柜的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叶姑娘,你来了。”

“掌柜的早。”

“那个……叶姑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掌柜的搓着手,有些为难。

“你说。”

“从今天起,你不用来了。”

叶蓁愣住了。

“为什么?我绣得不好吗?”

“不是不是,你绣得很好。”

掌柜的赶紧说。

“是……是有人打了招呼,说我们这不能用你。”

叶蓁的心沉了下去。

“……是谁?”

掌柜的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除了沈追,还能有谁?

“我明白了。”

叶蓁深吸一口气。

“这几天的工钱……”

“在这儿,都在这儿。”

掌柜的赶紧拿出一个小钱袋。

“多给了你五十个铜板,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用了,该多少就多少。”

叶蓁只拿了自己应得的部分,转身走了。

走出布庄,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叶蓁突然觉得有些茫然。

没了活计,她怎么赚钱?

母亲看病吃药的钱,她们生活的钱……

沈追这是要把她往绝路上逼。

不,不对。

他不是要把她逼上绝路。

他是想逼她低头,逼她回去求他。

做梦。

叶蓁握紧了拳头。

她宁可饿死,也不会去求沈追。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叶蓁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医馆门口。

是仁济堂。

她今天本来就要来给母亲复诊的。

李大夫给母亲把了脉,脸色好了些。

“脉象稳了一些,是好现象。”

“不过药不能停,还得继续吃。”

“我再开个方子,吃半个月看看。”

叶蓁松了口气。

“大夫,我娘大概还要吃多久的药?”

“这个说不准,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不过你放心,只要按时吃药,好好养着,能好的。”

“谢谢大夫。”

叶蓁拿着新方子去抓药。

又是五两银子。

从医馆出来,叶蓁摸了摸钱袋。

只剩下不到十两了。

得赶紧找个活计。

可是沈追打了招呼,哪个铺子敢用她?

叶蓁想了想,决定去城外的绣坊试试。

京城里的铺子不敢用她,城外的总行吧?

可刚走到城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是沈追的随从。

“叶姑娘,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我没空。”

叶蓁绕过他就要走。

另一个随从拦住了她的去路。

“叶姑娘,别让我们为难。”

“是你们在为难我。”

叶蓁冷冷地说。

“让开,我要出城。”

“大人说了,今天一定要见到您。”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们就只能得罪了。”

两个随从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

叶蓁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好,我去。”

“我倒要看看,首辅大人想做什么。”

沈追在茶楼等她。

雅间,临街,能看到街上的行人。

叶蓁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泡茶。

动作优雅,行云流水。

“来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坐,尝尝我泡的茶。”

“不必了。”

叶蓁站着没动。

“大人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

沈追倒茶的手顿了顿。

“蓁蓁,我们非要这样吗?”

“不然呢?”

叶蓁看着他。

“大人是想让我感恩戴德,谢谢您让人砸了我的饭碗?”

沈追放下茶壶。

“你知道了?”

“除了您,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沈追叹了口气。

“蓁蓁,我不是想逼你。”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在京城,没有我的允许,你寸步难行。”

“所以呢?”

叶蓁笑了。

“大人是想告诉我,我该回去求您,求您赏我口饭吃?”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叶蓁打断他。

“沈追,三年前你为了攀高枝,逼我和离。”

“三年后你又想故技重施,逼我低头?”

“你觉得我会吗?”

沈追看着她,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叶蓁,你别不识好歹。”

“我现在好好跟你说话,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

“情分?”

叶蓁笑出了声。

“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吗?”

“沈追,当年你写和离书的时候,可曾念过一丝情分?”

“我被赶出沈家,身无分文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带着我娘流落街头的时候,你在哪里?”

“现在你功成名就了,想起来我们之间有情分了?”

“你不觉得可笑吗?”

沈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叶蓁,你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

叶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沈追,我告诉你,我叶蓁就算饿死,也不会回去求你。”

“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站住。”

沈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冷意。

“叶蓁,你以为攀上萧衍,就能跟我斗了?”

叶蓁的脚步顿住了。

“我告诉你,萧衍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嘲讽。

“你以为萧衍为什么帮你?”

“真以为是你父亲对他有恩?”

叶蓁转过身,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萧衍帮你,是因为他想拉拢叶家。”

沈追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叶大人一旦平反,官复原职,在朝中就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萧衍想拉拢他,所以先对你们示好。”

“你真以为,他是真心想帮你?”

叶蓁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沈追说的是真的。

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萧衍帮她,不可能只是单纯地报恩。

朝堂之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可是……

“就算如此,又如何?”

叶蓁抬起头,直视着他。

“至少,萧将军没有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至少,他没有为了自己的前程,把我逼上绝路。”

“沈追,你和他,不一样。”

沈追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叶蓁,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

叶蓁说完,转身离开了雅间。

这一次,沈追没有再拦她。

走出茶楼,站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叶蓁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天气冷。

是心冷。

她以为三年过去了,有些事该忘了。

可沈追今天的所作所为告诉她,有些人,永远不会变。

他还是那么自私,那么卑劣。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叶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她得想办法活下去。

既然京城里的铺子不敢用她,那她就去城外。

或者,自己做点小生意。

她记得母亲以前教过她做点心,味道还不错。

也许可以试试。

正想着,一辆马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露出了萧衍的脸。

“叶姑娘?”

萧衍看着她,眉头微皱。

“你怎么在这儿?”

“我……”

叶蓁一时语塞。

“上车说。”

萧衍让开位置。

叶蓁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马车里很宽敞,布置得很简单,但很舒适。

“出什么事了?”

萧衍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叶蓁咬了咬嘴唇,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包括沈追威胁她,包括她被布庄辞退。

萧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继续做绣活?”

“……嗯。”

“我认识一家绣坊,在城南,掌柜的是个女子,不怕沈追。”

萧衍说。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你去。”

叶蓁眼睛一亮。

“真的吗?”

“嗯。”

萧衍点点头。

“不过那家绣坊的工钱可能没之前高,而且活儿比较急,经常要赶工。”

“我不怕累!”

叶蓁赶紧说。

“只要能赚钱,多累都行。”

萧衍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叶姑娘,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

“别的?”

“比如,开个铺子,自己做生意。”

叶蓁愣住了。

“我……我没本钱……”

“我可以借你。”

萧衍说。

“叶大人对我有恩,这点钱不算什么。”

“而且,我相信你的能力。”

叶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将军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因为你是叶文清的女儿。”

萧衍看着她,很认真地说。

“叶大人当年,是户部最有能力的官员。”

“他教出来的女儿,不会差。”

叶蓁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三年了。

第一次有人这么肯定她。

肯定她的能力,而不是她的出身,或者她的容貌。

“我……我想想。”

她说。

“好,不着急。”

萧衍说。

“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马车在城西的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叶蓁下了车,朝萧衍行了一礼。

“今天,谢谢将军。”

“不用谢。”

萧衍看着她,突然说。

“叶姑娘,沈追那边,你不用太担心。”

“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叶蓁抬起头,看着他。

“将军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了,叶大人对我有恩。”

“而且……”

他顿了顿。

“我看不惯沈追那种小人得志的样子。”

叶蓁笑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不管怎么说,谢谢将军。”

“快进去吧,叶夫人该等急了。”

“嗯。”

叶蓁转身进了院子。

萧衍坐在马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眼神深邃。

“将军,回府吗?”

车夫问。

“嗯。”

马车缓缓驶离。

萧衍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浮现出三年前的一幕。

那时他刚打完一场胜仗回京,在宫门口遇见了叶文清。

叶文清当时还是吏部侍郎,看见他,主动上前打招呼。

“萧将军凯旋,可喜可贺。”

“叶大人客气了。”

“将军年轻有为,是我大周之福。”

叶文清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

“这个,是老夫的一点心意,将军收下吧。”

萧衍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块玉佩。

成色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叶大人,这太贵重了……”

“将军别推辞。”

叶文清摆摆手。

“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大人请说。”

“老夫有个女儿,叫叶蓁,今年十六,尚未婚配。”

叶文清看着他,眼神诚恳。

“将军若是不嫌弃,可否考虑一下?”

萧衍当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叶文清会主动提亲。

“叶大人,我……”

“将军别急着拒绝。”

叶文清笑了笑。

“老夫知道,将军志向远大,不愿被儿女情长所累。”

“但蓁蓁是个好孩子,懂事,孝顺,也聪明。”

“将军若是愿意,可以见见她,若是不喜欢,就当老夫没说过。”

萧衍当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说考虑考虑。

可还没等他考虑好,叶家就出事了。

叶文清被诬陷贪污,打入大牢,叶家也被抄了。

萧衍当时在外地带兵,收到消息时已经晚了。

等他赶回京城,叶文清已经被流放,叶蓁也不知所踪。

这件事,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总觉得,如果当时他答应了,也许叶家就不会出事。

至少,他能护住叶蓁。

所以三年后,当他听说叶蓁回京,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她。

他想补偿她。

也想……弥补当年的遗憾。

马车在将军府门口停下。

萧衍下了车,刚走进府里,管家就迎了上来。

“将军,沈首辅来了,在花厅等您。”

萧衍脚步一顿。

“他来了多久了?”

“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说了什么事吗?”

“没说,只说有要事和将军商量。”

萧衍冷笑一声。

要事?

恐怕是为了叶蓁来的吧。

“告诉他,我累了,不见客。”

“是。”

管家转身要走。

“等等。”

萧衍叫住他。

“他要是问起叶姑娘的事,就说不知道。”

“明白。”

管家走了。

萧衍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眼神渐冷。

沈追。

你最好别打叶蓁的主意。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花厅里,沈追等了快半个时辰,茶都凉了,萧衍还没来。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萧将军还没忙完吗?”

他问旁边的丫鬟。

“回大人,将军刚回府,说累了,不见客。”

丫鬟小声说。

沈追握紧了拳头。

累了?

分明是不想见他!

萧衍,你好大的架子!

沈追站起身,拂袖而去。

走到门口,又停下,转身看着那个丫鬟。

“萧将军今天,是不是见过一个姓叶的姑娘?”

丫鬟一愣,赶紧摇头。

“奴婢不知。”

“不知?”

沈追冷笑。

“我看你是知道,不敢说吧。”

丫鬟吓得跪了下来。

“大人饶命,奴婢真的不知……”

沈追盯着她看了会儿,转身走了。

走出将军府,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萧衍。

你果然在打叶蓁的主意。

很好。

那咱们就走着瞧。

看谁能笑到最后。

沈追离开将军府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坐进马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回府。”

车夫不敢多问,赶紧驾车离开。

马车里,沈追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在想,想萧衍,想叶蓁,想三年前的种种。

三年前,他还是个刚中进士的穷小子。

虽然入了翰林院,做了个七品编修,可那点俸禄,还不够他在京城打点关系的。

是叶蓁。

是叶蓁把她所有的嫁妆都当了,凑了二百两银子给他。

那时候她怎么说来着?

“沈追,你好好做官,不用担心家里,有我在。”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可后来呢?

后来他认识了苏月柔,吏部尚书的嫡女。

苏尚书说,只要他娶了月柔,就保他三年内升到四品。

四品啊。

多少官员熬一辈子都熬不到的。

他心动了。

可叶蓁怎么办?

她是他的妻子,陪他吃过苦,受过穷的妻子。

沈追想了三天三夜。

最后,他做了决定。

他要休了叶蓁。

不,是和离。

休妻对他名声不好,和离好听些。

他找人在外面散布谣言,说叶蓁不守妇道,与人有染。

又找机会在叶蓁的茶里下了药,让她“不小心”摔碎了御赐的玉如意。

然后,他跪在叶蓁面前,哭着说对不起。

“蓁蓁,我也不想的,可你得罪了贵人,我保不住你了……”

“咱们和离吧,至少这样,你还能保住一条命。”

叶蓁当时是什么反应?

她没哭,也没闹。

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说:“好。”

她说好。

她甚至没问他,那个贵人是谁。

她只是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那么走了。

走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她撑着把破旧的油纸伞,背着一个很小的包袱,走进了雨里。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

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

但也只是一瞬间。

后来,他如愿娶了苏月柔。

苏尚书也确实兑现了承诺,三年,把他从七品提到了四品。

又借着苏家的关系,他一路高升,做到了今天的首辅。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叶蓁。

想起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温温柔柔的笑。

所以当听说叶蓁回京时,他第一反应是欣喜。

他想见她。

想看看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可真的见了,他又后悔了。

叶蓁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顺乖巧,他说什么都信的小姑娘了。

她变得尖锐,变得冷漠,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冷。

还有萧衍。

萧衍为什么要帮叶蓁?

是真的因为叶文清对他有恩?

还是……他也看上了叶蓁?

沈追睁开眼睛,眼神阴鸷。

不管是因为什么,叶蓁都不能跟萧衍在一起。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马车在首辅府门口停下。

沈追下了车,刚走进府里,管家就迎了上来。

“大人,苏小姐来了,在花厅等您。”

沈追眉头一皱。

“她来做什么?”

“说是……说是今天在街上被萧将军的人欺负了,来找您做主。”

沈追的脸色更难看了。

“让她回去,说我累了,不见。”

“可是大人,苏小姐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我说,让她回去!”

沈追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怒意。

管家吓得赶紧低头。

“是,是……”

沈追径直去了书房。

他需要静一静。

可苏月柔不打算让他静。

“沈追!”

苏月柔闯了进来,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人欺负?”

沈追揉了揉眉心。

“月柔,我今天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不!”

苏月柔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知不知道,萧衍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还有叶蓁那个贱人,她居然敢骂我!”

“沈追,你得给我做主!”

沈追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烦。

苏月柔确实漂亮,家世也好。

可她太任性了,太嚣张了。

跟叶蓁完全不一样。

叶蓁从来不会这样。

她永远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做事体贴周到。

“月柔。”

沈追抽回自己的袖子,语气冷淡。

“你今天为什么去找叶蓁?”

苏月柔一愣。

“我……我就是听说她回京了,去看看她……”

“看看她?”

沈追冷笑。

“你是去看她,还是去羞辱她?”

“我……”

“月柔,我跟你说过,叶蓁的事,你别管。”

沈追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现在已经跟我没关系了,你去找她麻烦,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笑话?”

苏月柔的声音尖了起来。

“沈追,你什么意思?你是嫌我给你丢人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苏月柔走到他面前,眼泪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还想着叶蓁?是不是看她回来了,又想跟她旧情复燃?”

“沈追,你别忘了,当年是你自己不要她的!”

“现在她攀上了萧衍,你就后悔了?”

“我没有!”

沈追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很冷。

“苏月柔,注意你的言辞。”

“我言辞怎么了?”

苏月柔哭得更凶了。

“我说错了吗?你就是忘不了她!”

“当年你娶我,不就是看中我爹的权势吗?”

“现在你当上首辅了,用不着我爹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了?”

“我告诉你,没门!”

沈追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够了!”

他低吼一声。

苏月柔吓得一哆嗦,不敢说话了。

“月柔,我今天真的很累。”

沈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先回去,明天我让人送些礼物去苏府,给你赔罪。”

“我不……”

“苏月柔。”

沈追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话。”

苏月柔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走了。

她知道,沈追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再闹下去,对她没好处。

苏月柔走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沈追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都是叶蓁的脸。

三年前的,三年后的。

重叠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来人。”

“大人。”

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去查查,萧衍今天跟叶蓁都说了什么。”

“是。”

侍卫退下了。

沈追睁开眼,眼神阴冷。

萧衍。

你想跟我斗?

那就斗吧。

看谁能笑到最后。

城西,小院。

叶蓁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母亲已经睡了。

喝了药,睡得很安稳。

可她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沈追的威胁,萧衍的帮助,还有苏月柔的羞辱。

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

她该怎么办?

接受萧衍的帮助,开铺子做生意?

可萧衍为什么要帮她?

真的只是因为她父亲对他有恩?

叶蓁不信。

朝堂之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萧衍帮她,一定有他的目的。

可她现在,除了接受,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没有钱,没有靠山,没有出路。

沈追已经断了她在京城所有的生路。

除非她离开京城,否则就只能任人宰割。

可她不能离开。

母亲的病还没好,离不开李大夫。

而且,父亲就要平反了。

她要等父亲回来。

“唉……”

叶蓁轻轻叹了口气。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一个声音突然从墙头传来。

叶蓁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

“谁?”

墙头上,一个黑影跳了下来。

落地无声,像只猫。

借着月光,叶蓁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长相很俊朗,但眼神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你是谁?”

叶蓁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旁边的扫帚。

“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男子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我叫陈七,是萧将军的人。”

“萧将军让你来的?”

“嗯。”

陈七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给叶蓁。

“将军让我给你的。”

叶蓁接住布包,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几张银票,还有一张地契。

“这是……”

“银票是五百两,地契是城东一间铺子的。”

陈七说。

“将军说,你想做生意,得先有本钱和铺子。”

叶蓁的手在发抖。

五百两。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将军说了,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他。”

陈七笑着说。

“叶姑娘,你就收下吧,将军不缺这点钱。”

“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将军说,这钱不是白给你的,算他入股,以后赚了钱,要分他三成。”

叶蓁愣住了。

“入股?”

“对啊。”

陈七说。

“将军说了,他出钱出铺子,你出力,赚了钱你七他三,亏了算他的。”

“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叶蓁看着手里的银票和地契,心里五味杂陈。

萧衍这是在帮她。

用最不会让她有负担的方式在帮她。

“替我谢谢将军。”

叶蓁抬起头,看着陈七。

“这钱和铺子,我收下了,但算我借的,等我赚了钱,一定还他。”

陈七挑了挑眉。

“叶姑娘,你何必这么较真……”

“这不是较真。”

叶蓁打断他。

“这是原则。”

陈七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行,那随你。”

“对了,将军还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沈追那边,你不用怕,有他在,沈追不敢对你怎么样。”

叶蓁的心,猛地一暖。

“替我谢谢将军。”

“话我一定带到。”

陈七摆摆手。

“那我走了,有事去城南的陈家当铺找我,那是我的地盘。”

说完,他一个翻身,又上了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叶蓁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银票和地契,久久回不过神。

这是机会。

她翻身的机会。

她必须抓住。

第二天一早,叶蓁就去了城东。

按照地契上的地址,找到了那间铺子。

铺子在东市的街尾,位置不算最好,但也不差。

门口挂着“叶记点心”的招牌,字是新的,应该是刚换的。

铺子里很干净,桌椅板凳都是新的。

后面还有个小院子,可以住人,也可以做点心。

叶蓁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很满意。

“叶姑娘?”

一个中年妇人从后院走出来,看见叶蓁,愣了一下。

“您是……”

“我是叶蓁,这铺子的掌柜。”

叶蓁说。

“哦哦,是叶掌柜啊。”

妇人赶紧行了一礼。

“我叫王婶,是萧将军让我来帮忙的。”

“帮忙?”

“嗯,将军说您一个人忙不过来,让我来打打下手。”

王婶笑着说。

“我以前在酒楼做过,会做点心,也会招呼客人。”

叶蓁心里又是一暖。

萧衍连这个都想到了。

“那就麻烦王婶了。”

“不麻烦不麻烦。”

王婶摆摆手。

“叶掌柜,咱们什么时候开张?”

叶蓁想了想。

“明天吧,今天先准备准备。”

“好嘞!”

王婶是个勤快人,说干就干。

打扫卫生,清点食材,准备工具,忙得不亦乐乎。

叶蓁也没闲着,她挽起袖子,开始和面。

她要做几样拿手的点心试试。

桂花糕,绿豆糕,枣泥酥,还有母亲教她的杏仁酪。

忙活了一上午,几样点心都做好了。

叶蓁每样装了一小碟,让王婶尝尝。

“唔,好吃!”

王婶尝了一口桂花糕,眼睛都亮了。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比酒楼里的还好吃!”

“真的吗?”

“真的真的!”

王婶又尝了别的几样,每样都说好。

“叶掌柜,您这手艺,开点心铺子肯定能火!”

叶蓁笑了。

“那就借王婶吉言了。”

下午,叶蓁又做了几样点心,让王婶拿去分给街坊邻居。

一是打个招呼,二是做做宣传。

王婶在京城住了几十年,人缘好,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还带回来几个客人。

“叶掌柜,这几位都是街坊,听说咱们铺子明天开张,来看看。”

“欢迎欢迎。”

叶蓁赶紧招呼。

几个街坊尝了点心,也都说好,还说明天一定来捧场。

送走街坊,天已经快黑了。

叶蓁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是萧衍的马车。

“叶姑娘。”

萧衍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将军?”

叶蓁愣了一下。

“您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

萧衍把食盒递给她。

“听说你忙了一天,还没吃饭吧?给你带了点吃的。”

叶蓁接过食盒,心里暖暖的。

“谢谢将军。”

“铺子看得怎么样?”

“很好,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萧衍点点头。

“明天开张?”

“嗯。”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已经够麻烦将军了。”

叶蓁赶紧说。

“不麻烦。”

萧衍看着她,眼神很温和。

“叶姑娘,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你,不是想让你觉得欠我人情。”

叶蓁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看起来格外清晰。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很紧。

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也是个,很让人心安的男人。

“将军……”

叶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

“没什么。”

叶蓁低下头。

“就是……谢谢你。”

萧衍笑了。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谢了。”

“进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忙。”

“好。”

叶蓁转身进了院子。

萧衍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身上了马车。

“将军,回府吗?”

“嗯。”

马车缓缓驶离。

萧衍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浮现出叶蓁刚才的样子。

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谢谢。

很可爱。

比三年前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多了几分坚韧,几分倔强。

也更让人……心疼。

萧衍睁开眼睛,眼神深邃。

沈追。

你要是敢动她。

我不介意,让你这个首辅,当到头。

第二天,叶记点心铺开张了。

鞭炮一响,街坊邻居都来了。

叶蓁做了很多点心,免费给大家品尝。

来的人都夸好吃,不少人当场就买了。

一上午,就卖了差不多一半。

叶蓁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很高兴。

这是她自己的铺子。

是她靠自己的手艺,挣来的第一笔钱。

虽然本钱是萧衍出的,但总有一天,她会还清的。

中午,客人少了一些。

叶蓁刚想歇口气,就看见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绸缎衣裳,手里拿着把扇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哟,新开的铺子?”

男人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

“掌柜的呢?”

“我就是。”

叶蓁走上前。

“客官想买什么?”

“买什么?”

男人上下打量她,眼神不怀好意。

“小娘子长得不错啊,怎么出来抛头露面了?”

叶蓁皱了皱眉。

“客官要是买东西,我给您介绍,要是不买,请出去。”

“哟,脾气还不小。”

男人笑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我是这条街的管事,姓刘,大家都叫我刘爷。”

男人摇着扇子。

“在这条街上开店,得交保护费,知道吗?”

“保护费?”

叶蓁愣了一下。

“什么保护费?”

“啧,这都不懂?”

刘爷身后的小弟开口了。

“在这条街上开店,就得交钱,刘爷保你平安,不然……”

他冷笑一声。

“不然,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叶蓁明白了。

这是来收保护费的。

“多少钱?”

“一个月十两银子。”

刘爷说。

“交了钱,我保你铺子平平安安,没人敢来找麻烦。”

十两。

叶蓁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赚这么多。

“我没钱。”

叶蓁说。

“没钱?”

刘爷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娘子,你可想清楚了,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命重要,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叶蓁看着他,不卑不亢。

“刘爷要是想强抢,那就报官吧。”

“报官?”

刘爷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你报啊,看看官府是帮你,还是帮我。”

他拍了拍手。

几个小弟围了上来。

“小娘子,我劝你识相点,乖乖把钱交了,大家都好过。”

“不然……”

他盯着叶蓁,眼神阴狠。

“不然,你这铺子,怕是开不下去了。”

叶蓁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怕这些人闹事。

但她怕他们天天来闹。

开门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这种事。

“刘爷。”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陈七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哟,陈爷?”

刘爷的脸色变了变,赶紧迎上去。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听说这儿新开了家点心铺子,味道不错,我来尝尝。”

陈七走进来,看都没看刘爷一眼,直接走到柜台前。

“叶掌柜,给我来份桂花糕。”

“好,陈爷稍等。”

叶蓁赶紧去装点心。

刘爷的脸色变了又变。

“陈爷,您认识这位叶掌柜?”

“认识啊。”

陈七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你有意见?”

“不敢不敢。”

刘爷赶紧赔笑。

“就是……就是叶掌柜还没交保护费……”

“保护费?”

陈七笑了。

“刘胖子,你胆子不小啊,我罩着的人也敢收保护费?”

刘爷的脸白了。

“陈爷,我不知道她是您罩着的人……”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

刘爷点头哈腰。

“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赶紧带着人跑了。

叶蓁松了口气。

“陈七,谢谢你。”

“不客气。”

陈七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不过叶掌柜,你得小心点,这刘胖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天被我吓走了,明天说不定还会来。”

“那怎么办?”

叶蓁有些担心。

“没事,有我在,他不敢。”

陈七摆摆手。

“不过叶掌柜,你这铺子开起来了,以后难免会有人来闹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

叶蓁点点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七看了她一眼,笑了。

“行,有骨气。”

“那我不打扰你了,有事去陈家当铺找我。”

“好。”

陈七走后,叶蓁坐在柜台后面,发了会儿呆。

开店做生意,比她想的要难。

可她不怕。

再难,也比在沈追面前低头强。

下午,又来了几波客人。

有街坊邻居,也有路过的行人。

叶蓁的点心味道好,价格也公道,回头客不少。

到傍晚打烊时,一盘点,居然卖了五两多银子。

“叶掌柜,您看,我就说能行吧!”

王婶高兴地说。

“照这个势头,一个月赚个二三十两不成问题。”

叶蓁也很高兴。

但她知道,这才第一天,不能高兴得太早。

“王婶,今天辛苦了,这是给你的工钱。”

叶蓁拿出五十个铜板,递给王婶。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王婶推辞。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那……那就谢谢叶掌柜了。”

王婶高高兴兴地收了钱,走了。

叶蓁收拾好东西,锁了门,回家。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沈追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负手而立,看起来像在等人。

等谁,不言而喻。

叶蓁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蓁蓁。”

沈追叫住她。

叶蓁停下脚步,没回头。

“沈大人有事?”

“我想跟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叶蓁说完,继续往前走。

“叶蓁!”

沈追快步走过来,拦住她。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是。”

叶蓁抬起头,看着他。

“沈大人,我们早就没关系了,请您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谁说我们没关系了?”

沈追盯着她,眼神炽热。

“你是我的前妻,这辈子都是。”

“沈大人说笑了。”

叶蓁冷笑。

“和离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我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那只是纸上写的。”

沈追说。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妻子。”

“沈追!”

叶蓁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耻?”

“当年是你不要我的,现在又说这种话,你不觉得恶心吗?”

“我恶心?”

沈追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蓁蓁,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以前的日子,想你对我的好……”

“够了!”

叶蓁打断他。

“沈追,收起你这套吧,我不吃。”

“当年你为了攀高枝,设计陷害我,逼我和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对你的好?”

“现在你功成名就了,又想回头了?”

“你以为我是什么?你想扔就扔,想捡就捡的玩具?”

沈追的脸色变了。

“蓁蓁,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是逼不得已……”

“逼不得已?”

叶蓁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追,你永远都是这句话。”

“逼不得已,逼不得已。”

“可你知道吗?这世上最恶心的,就是你这句逼不得已。”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当年你娶我,是因为我爹是吏部侍郎,能帮你在官场站稳脚跟。”

“后来你休我,是因为我爹倒台了,你另攀高枝。”

“现在你来找我,是因为萧衍在帮我,你不甘心。”

“沈追,你爱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

沈追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叶蓁说的,都是真的。

“沈追,我最后说一次。”

叶蓁看着他,眼神冰冷。

“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以后,不要再来了。”

说完,她绕过他,走进了院子。

门“砰”的一声关上。

把沈追,关在了门外。

沈追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色铁青。

叶蓁。

你好样的。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别怪我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院子里,叶蓁靠在门上,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

是气的。

她没想到,沈追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当年他为了攀高枝,设计陷害她,逼她和离。

现在他功成名就了,又想回头?

凭什么?

凭他脸大吗?

叶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生气。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她得想办法,让沈追彻底死心。

可是,怎么才能让他死心呢?

叶蓁想了很久,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很冒险,但也许有用的办法。

三天后,叶记点心铺的生意越来越好。

叶蓁又推出了几样新点心,很受客人欢迎。

这天下午,铺子里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是萧衍。

他穿着一身常服,看起来比穿官服时柔和了一些。

“将军?”

叶蓁愣了一下。

“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的点心很好吃,来尝尝。”

萧衍笑着说。

“将军里面请。”

叶蓁把他领到里间,又端了几样点心过来。

萧衍每样都尝了尝,点点头。

“不错,确实好吃。”

“将军喜欢就好。”

叶蓁给他倒了杯茶。

“叶姑娘。”

萧衍放下茶杯,看着她。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将军请说。”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想请你,做我的未婚妻。”

叶蓁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将军……您说什么?”

“我说,我想请你做我的未婚妻。”

萧衍重复了一遍,表情很认真。

“为……为什么?”

叶蓁的心,跳得厉害。

“因为沈追。”

萧衍说。

“沈追不会轻易放过你,只有让他知道,你是我的人,他才会死心。”

叶蓁愣住了。

“将军,您……”

“叶姑娘,你先别急着拒绝。”

萧衍打断她。

“这只是权宜之计,等叶大人回来,沈追不敢再找你麻烦,我们就解除婚约。”

“而且,这对你也有好处。”

“有我未婚妻这个名头,没人敢再来找你麻烦,你的铺子也能开得更顺。”

叶蓁沉默了。

她知道萧衍说的是对的。

沈追确实不会轻易放过她。

有萧衍未婚妻这个身份,沈追确实会忌惮。

可是……

“将军,这对您不公平。”

叶蓁说。

“您是将军,是朝廷重臣,若是被人知道您跟我这样一个和离过的女子有婚约,对您的名声不好。”

“我不在乎。”

萧衍看着她,眼神深邃。

“叶姑娘,我在乎的,是你的安全。”

叶蓁的心,猛地一跳。

“将军……”

“叶姑娘,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

萧衍站起身。

“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要走。

“将军。”

叶蓁叫住他。

萧衍回过头。

“我答应。”

叶蓁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但是,这是假的,等沈追不再找我麻烦,我们就解除婚约。”

“而且,您不能对外公布我们的关系,只能让沈追知道。”

萧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听你的。”

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

叶蓁的心,又跳了一下。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很简单。”

萧衍说。

“从今天起,我会经常来你的铺子,也会派人保护你。”

“沈追问起,你就说,你是我的未婚妻。”

“他信吗?”

“他会信的。”

萧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因为,我从来不说谎。”

叶蓁点点头。

“那……麻烦将军了。”

“不麻烦。”

萧衍看着她,眼神温柔。

“叶姑娘,以后,叫我萧衍就好。”

叶蓁的脸,一下子红了。

“好……萧衍。”

萧衍笑了。

“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好。”

送走萧衍,叶蓁坐在柜台后面,发了很久的呆。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

但她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有萧衍未婚妻这个身份,沈追确实会忌惮。

而且,萧衍对她很好。

好到,她有时候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可是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萧衍是谁?

镇北将军,战功赫赫,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之一。

而她呢?

一个和离过的女人,父亲还获罪流放。

他们之间,云泥之别。

萧衍帮她,只是因为她父亲对他有恩。

只是因为她可怜。

对,一定是这样。

叶蓁在心里告诉自己。

不要多想。

不要奢望。

就这样,很好。

第二天,萧衍果然又来了。

还带了不少人来,说是给叶蓁捧场。

这些人都是朝中官员,看见萧衍对叶蓁的态度,都心知肚明。

没过几天,整个京城都知道,叶记点心铺的掌柜,是萧将军罩着的人。

没人敢再来找麻烦。

连刘胖子见了叶蓁,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叶掌柜”。

叶蓁的铺子,越来越红火。

这天下午,叶蓁正在柜台后面算账,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苏月柔。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锦裙,戴着金步摇,看起来光彩照人。

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叶蓁。”

苏月柔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子。

“苏小姐。”

叶蓁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买点心?”

“不买。”

苏月柔盯着她,眼神像刀子。

“我问你,你跟萧将军,是什么关系?”

叶蓁心里一动。

沈追果然知道了。

而且,还告诉了苏月柔。

“这跟苏小姐有关系吗?”

叶蓁反问。

“当然有关系!”

苏月柔的声音尖了起来。

“沈追是我的未婚夫,你勾引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叶蓁笑了。

“苏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什么时候勾引沈追了?”

“你还敢说没有?”

苏月柔气得脸都红了。

“要不是你勾引他,他怎么会天天往你这儿跑?”

“沈追天天往我这儿跑?”

叶蓁挑了挑眉。

“苏小姐,你搞错了吧,沈追只来过一次,还是我让他滚的。”

“至于萧将军……”

她顿了顿,笑了。

“萧将军是我未婚夫,他来我这儿,有什么问题吗?”

苏月柔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萧将军是我未婚夫。”

叶蓁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所以,请苏小姐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麻烦,否则,萧将军会不高兴的。”

苏月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

“萧将军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

“我这样的怎么了?”

叶蓁打断她。

“苏小姐,我叶蓁虽然和离过,父亲也获了罪,但我至少堂堂正正做人,不会去抢别人的未婚夫。”

“倒是苏小姐你,当年明知沈追有妻子,还上赶着要嫁给他,现在又跑来找我麻烦,不觉得可笑吗?”

苏月柔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你……你……”

“苏小姐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我要做生意了。”

叶蓁下了逐客令。

苏月柔咬着嘴唇,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叶蓁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

她知道,苏月柔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至少,今天这一关,她过了。

而且,效果比她想的要好。

苏月柔肯定会去问沈追。

沈追知道她是萧衍的未婚妻,应该会死心了吧?

叶蓁希望如此。

但她不知道,有些人,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

沈追,就是这种人。

苏月柔离开叶记点心铺后,没有回家。

她让车夫直接去了首辅府。

一路上,她的脸色都很难看。

手里攥着帕子,几乎要把它撕碎。

叶蓁。

那个贱人。

她凭什么?

一个被休弃的女人,父亲还获了罪,她凭什么能攀上萧衍?

萧衍是谁?

镇北将军,手握兵权,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连她爹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

叶蓁那样的女人,给他提鞋都不配!

可她偏偏成了萧衍的未婚妻。

不,不可能。

一定是叶蓁在说谎。

萧衍怎么可能看上她?

一定是叶蓁为了气她,故意这么说的。

对,一定是这样。

苏月柔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一想到叶蓁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她又不确定了。

那么平静,那么笃定。

不像是在说谎。

马车在首辅府门口停下。

苏月柔不等丫鬟搀扶,自己跳下车,就往府里冲。

“苏小姐,大人他……”

管家想拦,被她一把推开。

“滚开!”

苏月柔直接闯进了书房。

沈追正在看公文,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是苏月柔,眉头皱了起来。

“月柔,你怎么来了?”

“沈追!”

苏月柔冲到他面前,眼睛红红的。

“我问你,叶蓁是不是萧衍的未婚妻?”

沈追的手,猛地一紧。

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断了。

“你说什么?”

“我问你,叶蓁是不是萧衍的未婚妻?”

苏月柔重复了一遍,声音尖锐。

沈追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谁告诉你的?”

“叶蓁自己说的!”

苏月柔盯着他。

“她说萧衍是她未婚夫,让我以后不要再去找她麻烦。”

“沈追,这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追没说话。

他放下断了的笔,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

“沈追!”

苏月柔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袖子。

“你说话啊!是不是真的?”

“是。”

沈追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

苏月柔的手,一下子松了。

“真……真的?”

“嗯。”

沈追转过身,看着她。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怎么会……”

苏月柔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

“萧衍怎么会看上她?”

“是啊,怎么会呢?”

沈追笑了,笑得很冷。

“我也想知道,萧衍怎么会看上她。”

“一个和离过的女人,父亲还获了罪,他图什么?”

苏月柔突然想到什么。

“难道是因为叶文清?”

“叶文清要平反了,你知道吗?”

沈追点点头。

“知道。”

“那是不是萧衍想拉拢叶文清,所以才……”

“有可能。”

沈追说。

“叶文清一旦平反,官复原职,在朝中就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萧衍想拉拢他,很正常。”

“可……可他也不用娶叶蓁啊!”

苏月柔急了。

“叶蓁那样的女人,娶回家不嫌丢人吗?”

沈追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月柔,你先回去,这事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

苏月柔盯着他。

“沈追,你是不是还想着叶蓁?”

“你是不是看她成了萧衍的未婚妻,心里不舒服?”

沈追的脸色沉了下来。

“月柔,注意你的言辞。”

“我注意什么言辞?”

苏月柔的声音又尖了起来。

“沈追,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你为了一个弃妇,跟我发脾气?”

“我没有。”

沈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月柔,我现在很忙,你先回去,我晚点去找你。”

“我不!”

苏月柔甩开他的手。

“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你到底还打不打算娶我?”

沈追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三年前,他为了攀上苏家,娶了苏月柔。

那时候他觉得,苏月柔是尚书千金,家世好,长得漂亮,带出去有面子。

可这三年,他越来越觉得,苏月柔不是他想要的。

她太任性,太嚣张,太不懂事。

跟叶蓁完全不一样。

叶蓁从来不会这样。

她永远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做事体贴周到。

可是,他把她弄丢了。

现在,她成了别人的未婚妻。

萧衍的未婚妻。

沈追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月柔。”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先回去,我现在真的没心情跟你吵。”

苏月柔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

“沈追,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娶我,后悔放弃叶蓁?”

沈追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月柔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好,好,我明白了。”

“沈追,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

沈追没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苏月柔的背影消失,眼神阴鸷。

后悔?

他早就后悔了。

从叶蓁离开的那天起,他就后悔了。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

叶蓁不会回来了。

而且,她现在成了萧衍的未婚妻。

萧衍。

沈追握紧了拳头。

你抢我的女人。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叶记点心铺。

叶蓁送走最后一个客人,正准备打烊,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是萧衍的马车。

“叶姑娘。”

萧衍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将军?”

叶蓁愣了一下。

“您怎么来了?”

“路过,给你带了点吃的。”

萧衍把食盒递给她。

叶蓁接过,心里暖暖的。

“谢谢将军。”

“今天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比昨天还好。”

叶蓁笑着说。

“多亏了将军,现在没人敢来找麻烦了。”

萧衍点点头。

“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

“沈追今天去找你了?”

叶蓁的心,猛地一跳。

“……嗯。”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问我是不是您的未婚妻。”

“你怎么说?”

“我说是。”

叶蓁抬起头,看着他。

“将军,我这么说,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

萧衍摇头。

“你做得对。”

“沈追那个人,你不让他死心,他会一直纠缠你。”

叶蓁松了口气。

“那就好。”

“不过……”

萧衍看着她,眼神认真。

“叶姑娘,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什么事?”

“我们的婚约,虽然是假的,但对外,它就是真的。”

萧衍说。

“所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有人来问你,可能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我知道。”

叶蓁点点头。

“我不怕。”

“那就好。”

萧衍笑了。

“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的案子,有进展了。”

叶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嗯。”

萧衍说。

“皇上已经下旨,让三司会审,重新审理此案。”

“最快下个月,最慢三个月,就会有结果。”

叶蓁的眼眶,瞬间红了。

“谢谢将军……”

“不用谢我。”

萧衍摆摆手。

“是你父亲本来就是冤枉的,我只是帮忙递了个折子。”

“那也谢谢您。”

叶蓁很认真地说。

“如果不是您,我父亲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案。”

萧衍看着她,眼神温柔。

“叶姑娘,你父亲对我有恩,我帮他,是应该的。”

叶蓁摇摇头。

“世上没有什么是应该的。”

“将军帮我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以后一定还。”

萧衍笑了。

“好,那我等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萧衍才离开。

叶蓁送走他,回到铺子里,坐在柜台后面,发了会儿呆。

父亲要平反了。

这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有点不安呢?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叶蓁甩甩头,把这种不安压下去。

不会的。

父亲要平反了,她的铺子生意也越来越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的。

她这么告诉自己。

可是,有时候,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三天后。

叶蓁正在铺子里忙,王婶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叶掌柜,不好了!”

“怎么了?”

叶蓁心里一紧。

“外……外面来了好多官兵,把铺子围起来了!”

叶蓁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到门口,果然看见一群官兵围在铺子外面。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官服,一脸严肃。

“你就是叶蓁?”

男人看着她,冷声问。

“……是。”

“我是京兆府尹,姓赵。”

赵大人说。

“有人告你,在点心里下毒,毒死了人。”

叶蓁的脑袋,“嗡”的一声。

“下……下毒?”

“不可能!”

“我的点心很干净,不可能有毒!”

“有没有毒,不是你说了算。”

赵大人一挥手。

“来人,把铺子封了,把人带走!”

几个官兵上前,就要抓叶蓁。

“等等!”

叶蓁往后退了一步。

“赵大人,你说我下毒,有什么证据?”

“证据?”

赵大人冷笑。

“城南的李员外,吃了你家的点心,中毒身亡,这算不算证据?”

叶蓁愣住了。

李员外?

她记得这个人。

昨天下午,确实有个姓李的员外来买过点心,买了桂花糕和绿豆糕。

怎么会……

“赵大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跟我回衙门说!”

赵大人不耐烦地打断她。

“带走!”

“住手!”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萧衍骑着马,疾驰而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队亲兵。

“萧将军?”

赵大人愣了一下,赶紧迎上去。

“下官参见将军。”

“赵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萧衍下了马,走到叶蓁面前,把她护在身后。

“将军,这叶蓁涉嫌下毒杀人,下官是来拿人的。”

赵大人说。

“下毒杀人?”

萧衍挑眉。

“证据呢?”

“有人证,李员外的家仆说,李员外昨天只吃了叶记的点心,然后就中毒身亡了。”

“物证呢?”

“这……”

赵大人迟疑了一下。

“物证还在查……”

“那就是没有物证了?”

萧衍打断他。

“赵大人,没有物证,仅凭人证,就敢来拿人?”

“将军,这……”

赵大人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下官也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

萧衍冷笑。

“赵大人,你可知道,叶蓁是我未婚妻?”

赵大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下……下官不知……”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

赵大人赶紧点头。

“那还不滚?”

“是,是……”

赵大人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了。

叶蓁站在萧衍身后,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怕。

是气的。

她知道,这事一定是有人陷害她。

可谁会这么做?

沈追?

还是苏月柔?

“叶姑娘,你没事吧?”

萧衍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关切。

“……没事。”

叶蓁摇摇头,声音有些哑。

“谢谢将军。”

“不用谢。”

萧衍说。

“这事不简单,你先回去,我来查。”

“可是……”

“听话。”

萧衍打断她。

“回去陪叶夫人,这里有我。”

叶蓁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好。”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

萧衍看着她离开,眼神冷了下来。

“陈七。”

“在。”

陈七从暗处走出来。

“去查,李员外怎么死的,谁在背后搞鬼。”

“是。”

陈七领命而去。

萧衍站在原地,看着叶记点心铺的招牌,眼神深邃。

沈追。

是你吗?

如果你敢动叶蓁。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叶蓁回到小院,母亲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见她回来,笑着问。

“蓁蓁,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铺子里有点事,提前打烊了。”

叶蓁没说实话。

她不想让母亲担心。

“哦。”

母亲点点头,也没多问。

叶蓁扶她进屋,又去熬药。

可心里,却静不下来。

下毒杀人。

这罪名可不小。

如果不是萧衍及时赶到,她现在可能已经在牢里了。

到底是谁在害她?

沈追?

还是苏月柔?

或者……是别人?

叶蓁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萧衍查清楚真相。

可是,有些人,不会让她等。

第二天一早,叶蓁刚起床,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看见一个陌生的丫鬟站在门口。

“叶姑娘,我家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你家小姐是谁?”

“苏月柔苏小姐。”

叶蓁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是她。

“她找我有什么事?”

“小姐没说,只说请您务必过去。”

丫鬟低着头,语气却很强势。

叶蓁知道,她不去不行。

苏月柔既然找上门来,就说明她已经准备好了后手。

“好,我去。”

叶蓁回屋换了身衣裳,跟母亲说了一声,就跟着丫鬟走了。

苏月柔约她在茶楼见面。

还是上次那家茶楼,还是那个雅间。

叶蓁进去时,苏月柔正坐在窗边喝茶。

看见她,笑了笑。

“叶姑娘,来了?”

“苏小姐找我有事?”

叶蓁站着没动。

“坐啊,站着干什么?”

苏月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蓁坐下,看着她。

“苏小姐有什么事,直说吧。”

“也没什么大事。”

苏月柔放下茶杯,看着她,笑得很甜。

“就是想问问叶姑娘,昨天的滋味怎么样?”

叶蓁的心,猛地一沉。

“是你?”

“是我。”

苏月柔很爽快地承认了。

“李员外是我让人毒死的,点心也是我让人换的。”

“叶蓁,这还只是开始。”

“你抢我的男人,我就让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叶蓁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苏月柔,你是不是有病?”

“沈追什么时候成你的男人了?”

“当年我还没和离,你就上赶着要嫁给他,现在又来说我抢你的男人?”

“到底是谁抢谁的?”

苏月柔的脸色变了。

“叶蓁,你别给脸不要脸!”

“沈追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你离他远点!”

“我离他很远。”

叶蓁平静地说。

“是他自己来找我的,你应该去管他,而不是来找我麻烦。”

“我管不了他,但我能管你。”

苏月柔盯着她,眼神阴狠。

“叶蓁,我告诉你,这次只是给你个教训。”

“如果你再敢勾引沈追,下次,死的就是你娘。”

叶蓁的手,猛地握紧。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苏月柔笑了。

“叶蓁,你以为有萧衍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告诉你,萧衍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而且,他也不可能为了你,跟我苏家为敌。”

“所以,你最好识相点,离沈追远点,否则……”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叶蓁看着她,突然笑了。

“苏月柔,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得让着你?”

“你是不是觉得,你是尚书千金,就可以为所欲为?”

“是又怎么样?”

苏月柔抬着下巴,一脸骄傲。

“我爹是吏部尚书,我想弄死你,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哦?”

叶蓁挑眉。

“那你知不知道,我爹马上要平反了?”

苏月柔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爹要平反了。”

叶蓁重复了一遍。

“皇上已经下旨,重审我爹的案子,最多三个月,他就会官复原职。”

“到时候,我就是吏部侍郎的千金,跟你平起平坐。”

“你……”

苏月柔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你骗人!”

“我是不是骗人,你回去问你爹就知道了。”

叶蓁站起身,看着她。

“苏月柔,我劝你,做事别太绝。”

“否则,等我爹回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爹。”

说完,她转身就走。

苏月柔坐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叶文清要平反了?

怎么会……

不行,她得回去问爹。

如果叶文清真回来了,那她就麻烦了。

叶蓁走出茶楼,站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她是故意吓唬苏月柔的。

父亲能不能平反,还不一定。

就算平反了,能不能官复原职,也不一定。

但她必须这么说。

否则,苏月柔不会怕。

她得让苏月柔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可是,光吓唬没用。

她得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怎么解决呢?

叶蓁想了很久,最后想到了一个人。

萧衍。

现在,只有萧衍能帮她。

可是,她不能一直靠萧衍。

她得自己强大起来。

怎么强大呢?

叶蓁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有了主意。

她得赚钱。

赚很多很多钱。

有了钱,她就能请人保护自己,保护母亲。

有了钱,她就能在京城站稳脚跟,不用再怕任何人。

可是,怎么赚钱呢?

点心铺子虽然生意不错,但赚的都是小钱。

而且,经此一事,生意肯定会受影响。

她得想别的办法。

叶蓁一边走,一边想。

不知不觉,走到了城西的夜市。

夜市很热闹,卖什么的都有。

小吃,玩具,首饰,布料,琳琅满目。

叶蓁逛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卖绣品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摊子上摆着很多绣品,手帕,荷包,扇套,香囊,绣工都不错。

“姑娘,买点什么?”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很热情。

“这手帕怎么卖?”

叶蓁拿起一方手帕,上面绣着梅花,针脚很细密。

“三十个铜板。”

“这么贵?”

“姑娘,我这绣工好,你看这针脚,这配色,值这个价。”

妇人说。

叶蓁点点头。

确实值。

这绣工,不比她差。

“这些,都是你绣的?”

“是啊,我从小就跟娘学绣花,绣了二十多年了。”

妇人笑着说。

“白天在家带孩子,晚上出来摆摊,赚点零花钱。”

叶蓁心里一动。

“大姐,你这绣品,好卖吗?”

“还行吧,一天能卖个一两件,一个月下来,也能赚个二三两银子。”

“那如果,我给你提供花样,你来绣,我按件给你工钱,你愿意吗?”

妇人愣了一下。

“姑娘的意思是……”

“我想开个绣坊,专门做绣品生意。”

叶蓁说。

“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找人合作。”

“大姐你绣工好,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合作。”

“我出花样,出布料,出丝线,你出工,绣好了我拿去卖,赚了钱咱们对半分。”

妇人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叶蓁点头。

“不过,我得先看看你的绣工,如果确实好,咱们就签契约。”

“好好好!”

妇人赶紧拿出几件绣品。

“姑娘你看,这些都是我绣的,绝对没问题。”

叶蓁看了看,确实不错。

“行,那咱们试试。”

“我先给你几个花样,你绣出来我看看,如果满意,咱们就长期合作。”

“好嘞!”

妇人很高兴。

叶蓁又跟她聊了一会儿,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就离开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叶蓁心里渐渐有了底。

开绣坊。

这个主意不错。

点心铺子可以继续开,但绣坊赚的钱更多。

而且,绣坊不需要店面,可以省下不少钱。

她可以找一些绣工好的妇人,让她们在家里绣,她负责收,负责卖。

这样,她既不用租店面,也不用请太多人,成本低,风险小。

等赚了钱,再慢慢扩大规模。

对,就这么办。

叶蓁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得赶紧回去,画几个花样,明天给那个大姐试试。

如果行,她就开始干。

第二天,叶蓁带着画好的花样,去了昨天那个妇人家。

妇人姓张,住在城南,家里有个生病的丈夫,还有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很艰难。

看见叶蓁来,很高兴。

“叶姑娘,你来了?”

“张大姐,这是花样,你看看。”

叶蓁把花样递给她。

张大姐接过去看了看,眼睛都亮了。

“哎呀,这花样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样。”

“你喜欢就好。”

叶蓁笑着说。

“你先绣一方手帕试试,如果绣得好,咱们就签契约。”

“好,我这就绣。”

张大姐是个急性子,说干就干。

她拿出针线布料,照着叶蓁给的花样,开始绣。

叶蓁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很满意。

张大姐的绣工确实好,针脚细密,配色也好看。

“张大姐,你先绣着,我明天再来。”

“好,叶姑娘慢走。”

叶蓁离开张大姐家,又去了点心铺子。

铺子门口,围了不少人。

叶蓁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

“让一让,让一让。”

她挤进人群,看见王婶正在跟几个人吵架。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开店?”

“凭什么?”

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冷笑着说。

“这铺子涉嫌下毒杀人,已经被查封了,你们再敢开门,别怪我们不客气!”

“查封?”

王婶急了。

“昨天赵大人都说了,这是误会,已经解封了!”

“赵大人是赵大人,我是我。”

男人一挥手。

“给我封!”

几个衙役上前,就要封门。

“住手!”

叶蓁走上前,挡在门口。

“你是谁?”

男人看着她,眼神不善。

“我是这铺子的掌柜,叶蓁。”

叶蓁说。

“你说这铺子涉嫌下毒杀人,有证据吗?”

“当然有!”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京兆府的查封令,你自己看!”

叶蓁接过去看了看,脸色变了。

确实是查封令。

上面盖着京兆府的大印。

可是,昨天赵大人明明说了,这是误会,已经解封了。

怎么今天又……

“这位大人,是不是搞错了?”

叶蓁问。

“昨天赵大人亲自来说,这是误会,已经解封了。”

“赵大人?”

男人冷笑。

“赵大人昨天已经被革职了,现在京兆府尹,姓刘。”

叶蓁的心,猛地一沉。

赵大人被革职了?

怎么会……

“所以,这铺子,必须封。”

男人一挥手。

“给我封!”

“等等!”

叶蓁拦住他。

“大人,这铺子是萧将军的产业,您确定要封?”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

“萧将军?”

“是。”

叶蓁点头。

“这铺子的地契,是萧将军的,我只是帮他打理。”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你说是就是?”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问萧将军。”

叶蓁不卑不亢。

男人犹豫了。

萧衍的名头,他确实不敢惹。

可是,上面交代了,这铺子必须封。

怎么办?

“大人,要不……咱们先回去问问?”

一个衙役小声说。

男人想了想,点点头。

“行,今天先不封,但我明天还会来。”

“如果这铺子真是萧将军的产业,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叶蓁松了口气。

“叶掌柜,这……这可怎么办啊?”

王婶急得直跺脚。

“没事,我去找萧将军。”

叶蓁说。

“王婶,你先回去,今天不开门了。”

“好,好。”

王婶走了。

叶蓁站在铺子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很乱。

赵大人被革职了。

新来的府尹,姓刘。

这个刘府尹,一上来就要封她的铺子。

是巧合吗?

还是……有人指使?

叶蓁想到了沈追。

也只有沈追,有这个能力,一夜之间,让一个四品官被革职。

也只有沈追,有这个能力,让新来的府尹,一上来就找她麻烦。

沈追。

你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

叶蓁握紧了拳头。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她转身,朝将军府走去。

叶蓁站在将军府门口,看着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第三次来。

第一次,是萧衍主动帮她,让她搬进小院。

第二次,是萧衍说要假扮未婚夫妻,她来道谢。

这一次,她是来求援的。

带着走投无路的狼狈。

门房认识她,看见她来,赶紧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陈七出来了。

“叶姑娘,将军在书房等你。”

叶蓁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将军府很大,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雅致,也透着威严。

可叶蓁没心思欣赏。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铺子被封的事,还有母亲的病,父亲的案子,苏月柔的威胁……

一件接一件,压得她喘不过气。

书房在府邸深处,很安静。

陈七把她带到门口,敲了敲门。

“将军,叶姑娘来了。”

“进来。”

萧衍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叶蓁推门进去。

萧衍正坐在书案后面看公文,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

“叶姑娘,坐。”

叶蓁没坐。

她看着他,突然跪了下来。

“将军,求您帮帮我。”

萧衍愣了一下,赶紧上前扶她。

“叶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将军,我的铺子被查封了。”

叶蓁的声音有些哽咽。

“新来的刘府尹说,铺子涉嫌下毒杀人,必须封。”

“我去找他理论,他说,除非您亲自去说,否则明天就要封铺子。”

萧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刘府尹?”

“嗯。”

叶蓁点头。

“他说赵大人已经被革职了,现在京兆府他做主。”

萧衍的拳头,猛地握紧。

沈追。

果然是他。

动作真快。

“叶姑娘,你先起来。”

萧衍扶起叶蓁,让她坐在椅子上。

“这事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

萧衍打断她,眼神坚定。

“你是我的未婚妻,欺负你,就是欺负我。”

“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叶蓁看着他,眼眶红了。

“将军,谢谢您……”

“我说过,不用谢。”

萧衍看着她,眼神温柔。

“叶姑娘,你先回去,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去京兆府。”

“好。”

叶蓁点点头,起身要走。

“等等。”

萧衍叫住她。

“叶姑娘,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你父亲的案子,有结果了。”

叶蓁的心,猛地一跳。

“结果……怎么样?”

“平反了。”

萧衍笑了。

“皇上下旨,叶大人是被人诬陷的,即日释放,官复原职。”

“而且……”

他顿了顿。

“叶大人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最快三天,最慢五天,就能到。”

叶蓁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三年了。

整整三年。

她等了三年,盼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真……真的吗?”

“真的。”

萧衍很肯定地说。

“圣旨已经下了,不会有错。”

叶蓁捂住脸,哭了出来。

不是伤心,是高兴。

是这三年来,积压在心里的委屈,痛苦,不甘,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萧衍看着她哭,没说话。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叶蓁哭了很久,才慢慢停下来。

她擦掉眼泪,抬起头,看着萧衍。

“将军,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我父亲……”

“我说了,不用谢。”

萧衍打断她。

“叶姑娘,你父亲对我有恩,我帮他,是应该的。”

“而且,就算没有我,这案子也早晚会翻,你父亲本来就是冤枉的。”

叶蓁摇摇头。

“世上哪有那么多应该的事。”

“将军帮我们,是情分,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以后一定还。”

萧衍笑了。

“好,那我等着。”

他顿了顿,又说。

“叶姑娘,你父亲回来,你有什么打算?”

叶蓁愣了一下。

打算?

她还真没想过。

这三年,她每天都在为生存发愁,为母亲的病发愁,从来没想过以后。

“我……我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留在京城?”

萧衍看着她,眼神认真。

“叶姑娘,你父亲官复原职,你就是吏部侍郎的千金,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了。”

“你可以留在京城,过你想过的生活。”

叶蓁沉默了。

她想过的生活?

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呢?

开个铺子,做点小生意,赚点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现在,这个目标,好像快要实现了。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呢?

“将军,我……”

“不急,你慢慢想。”

萧衍说。

“等叶大人回来,你再决定。”

“嗯。”

叶蓁点点头。

“那……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天黑了,不安全。”

萧衍坚持。

“我让陈七送你。”

叶蓁没再推辞。

她现在确实需要人保护。

沈追和苏月柔,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

陈七送叶蓁回小院。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快到小院门口时,陈七突然开口。

“叶姑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大哥请说。”

“将军对你,是认真的。”

陈七说。

“我跟了将军十年,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

“他帮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父亲对他有恩。”

“他喜欢你。”

叶蓁的心,猛地一跳。

“陈大哥,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

陈七很认真地说。

“叶姑娘,将军这人,看着冷,其实心里热。”

“他要是喜欢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

“你……考虑考虑。”

说完,他转身走了。

叶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乱糟糟的。

萧衍喜欢她?

怎么可能?

他是将军,是朝廷重臣,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她呢?

一个和离过的女人,父亲虽然要平反了,但毕竟在牢里待了三年,名声早就坏了。

他们之间,云泥之别。

不可能的。

叶蓁摇摇头,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脑子。

她现在要想的,是怎么保住铺子,怎么对付沈追和苏月柔。

其他的,以后再说。

第二天一早,萧衍果然来了。

他穿着官服,骑着马,身后跟着一队亲兵。

阵仗很大。

“叶姑娘,上车。”

萧衍指了指旁边的马车。

叶蓁上了车,心里有点紧张。

“将军,我们这是……”

“去京兆府。”

萧衍说。

“既然刘府尹让我亲自去说,那我就亲自去说。”

叶蓁点点头,没再说话。

马车在京兆府门口停下。

萧衍下了车,叶蓁跟在他身后。

门口的衙役看见萧衍,吓了一跳,赶紧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刘府尹就出来了。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胖胖的,看起来很和气。

但叶蓁知道,这都是假象。

“下官参见将军。”

刘府尹对萧衍行了一礼,态度很恭敬。

“刘大人不必多礼。”

萧衍摆摆手。

“我今天来,是为了叶记点心铺的事。”

“点心铺?”

刘府尹愣了一下。

“将军说的是……”

“城南叶记点心铺,掌柜叶蓁,是我的未婚妻。”

萧衍说。

“听说刘大人要封她的铺子?”

刘府尹的脸色,瞬间白了。

“将军,这……这是误会……”

“误会?”

萧衍挑眉。

“什么误会?”

“下官不知道叶姑娘是您的未婚妻,所以才……”

“所以你就敢封她的铺子?”

萧衍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刘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刘府尹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既然不敢,那就把查封令撤了。”

萧衍说。

“以后叶记点心铺,你多照看着点,如果再有人去找麻烦,我唯你是问。”

“是,是,下官明白。”

刘府尹赶紧点头。

“那……那下官现在就让人去撤查封令。”

“嗯。”

萧衍点点头,转身要走。

“将军留步。”

刘府尹突然叫住他。

“还有事?”

“将军,有件事,下官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沈首辅昨天来找过下官,说叶记点心铺涉嫌下毒杀人,让下官务必严查。”

刘府尹小声说。

“下官也是没办法,才……”

萧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沈追?”

“是。”

刘府尹点头。

“沈首辅说,叶姑娘是他的前妻,品行不端,让下官……”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萧衍的拳头,猛地握紧。

沈追。

你果然在背后搞鬼。

“我知道了。”

萧衍说。

“刘大人,这件事,到此为止。”

“如果沈追再来找你,你就说,叶蓁是我的未婚妻,让他有事,直接来找我。”

“是,是。”

刘府尹如蒙大赦。

萧衍带着叶蓁离开京兆府。

马车上,叶蓁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萧衍看了她一眼,开口。

“叶姑娘,你放心,有我在,沈追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知道。”

叶蓁抬起头,看着他。

“将军,谢谢你。”

“又谢我?”

萧衍笑了。

“叶姑娘,你跟我说了太多谢谢了。”

“应该的。”

叶蓁说。

“将军帮我这么多,我除了说谢谢,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那就……”

萧衍顿了顿,看着她,眼神温柔。

“那就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做生意,好好过日子。”

“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叶蓁的心,猛地一暖。

“嗯,我会的。”

马车在小院门口停下。

叶蓁下了车,朝萧衍行了一礼。

“将军慢走。”

“嗯。”

萧衍点点头,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将军!”

叶蓁突然叫住他。

萧衍回过头。

“怎么了?”

“我父亲回来那天,您……您能来吗?”

叶蓁看着他,眼神有些期待。

萧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我一定来。”

“谢谢将军。”

叶蓁笑了,笑得很甜。

萧衍看着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不是假婚约,该多好。

三天后,叶文清回来了。

他回京那天,叶蓁一大早就去了城门口等。

一起等的,还有萧衍。

他穿着常服,站在叶蓁身边,像一座山,沉稳,可靠。

“将军,您说,我爹他……他还记得我吗?”

叶蓁有些紧张。

“当然记得。”

萧衍说。

“你是他女儿,他怎么会不记得?”

“可是我……我变了。”

叶蓁摸着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疤,人也瘦了,跟三年前不一样了。”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他女儿。”

萧衍看着她,很认真地说。

“叶姑娘,你父亲爱你,不会在乎这些的。”

叶蓁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辰时三刻,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

马车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

但叶蓁的心,却一下子提了起来。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

车帘掀开,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眼神很亮,很坚毅。

是叶文清。

叶蓁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爹!”

她喊了一声,冲了过去。

叶文清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也红了。

“蓁蓁?”

“爹,是我,是我……”

叶蓁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蓁蓁,我的女儿……”

叶文清抱着她,声音哽咽。

“爹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不苦,不苦……”

叶蓁摇头。

“只要您能回来,我什么都不怕。”

父女俩抱头痛哭。

萧衍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等他们哭够了,他才上前。

“叶大人,欢迎回京。”

叶文清抬起头,看见萧衍,愣了一下。

“你是……”

“我是萧衍,镇北将军。”

萧衍拱手行礼。

“原来是萧将军。”

叶文清赶紧还礼。

“这些年,多亏将军照顾小女,叶某感激不尽。”

“叶大人客气了。”

萧衍说。

“叶大人对我有恩,我照顾叶姑娘,是应该的。”

叶文清看了叶蓁一眼,又看了萧衍一眼,心里大概明白了。

“将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先回府?”

“好。”

萧衍点点头。

“我已经让人打扫了叶府,叶大人可以直接回去。”

“将军费心了。”

叶文清很感激。

一行人上了马车,朝叶府驶去。

叶府是原来的叶府,三年前被抄家,一直空着。

萧衍前几天就让人打扫干净了,还添置了一些家具,虽然比不上以前,但至少能住人。

叶文清看着熟悉的府邸,感慨万千。

“三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爹,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叶蓁握着他的手,很认真地说。

“嗯,不分开。”

叶文清点点头。

他看向萧衍。

“将军,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的着叶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叶大人言重了。”

萧衍摆摆手。

“我帮叶姑娘,是心甘情愿的,不求回报。”

叶文清看着他,眼神复杂。

“将军,蓁蓁她……是个苦命的孩子。”

“我知道。”

萧衍说。

“所以,我想保护她,照顾她,让她以后不再受苦。”

叶文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将军的意思,叶某明白了。”

“蓁蓁能遇到将军,是她的福气。”

“不,能遇到她,是我的福气。”

萧衍很认真地说。

叶蓁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脸有点红。

“爹,将军,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

叶文清笑了。

“蓁蓁,你去看看你娘,我跟你萧大哥说几句话。”

“哦。”

叶蓁点点头,看了萧衍一眼,转身走了。

等她走后,叶文清看着萧衍,很认真地说。

“将军,蓁蓁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求她平安幸福。”

“如果你真心待她,我放心把她交给你。”

“如果你只是想利用她,或者只是一时兴起,那我劝你,离她远点。”

“叶大人放心。”

萧衍看着他,眼神坚定。

“我对叶姑娘,是认真的。”

“这辈子,我只想要她一个人。”

叶文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

“好,我信你。”

“谢谢叶大人。”

萧衍松了口气。

“不过……”

叶文清顿了顿。

“沈追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沈追?”

萧衍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欺负叶姑娘,我不会放过他。”

“沈追现在是首辅,位高权重,不好对付。”

叶文清有些担心。

“位高权重又如何?”

萧衍冷笑。

“叶大人,您放心,我有办法对付他。”

“那就好。”

叶文清点点头。

“蓁蓁就拜托你了。”

“一定。”

萧衍郑重承诺。

叶蓁在叶府住了下来。

叶文清官复原职,叶府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上门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叶蓁每天都忙着招呼客人。

点心铺子重新开张了,生意比以前还好。

绣坊也开起来了,张大姐找了几个绣工好的姐妹,一起帮着绣,叶蓁负责设计和销售,生意很红火。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沈追和苏月柔,还是没有放弃。

这天,叶蓁正在绣坊里看花样,王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叶掌柜,不好了,沈首辅来了!”

叶蓁的心,猛地一沉。

“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他点名要见您。”

王婶说。

“叶掌柜,要不您从后门走吧……”

“不用。”

叶蓁摇摇头。

“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沈追站在铺子门口,穿着一身紫色官袍,负手而立,看起来威严十足。

看见叶蓁出来,他笑了笑。

“蓁蓁,好久不见。”

“沈大人有事?”

叶蓁平静地看着他。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沈追走到她面前,眼神炽热。

“蓁蓁,你父亲回来了,你也恢复身份了,咱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了?”

叶蓁笑了。

“沈大人,您是不是忘了,我已经是萧将军的未婚妻了。”

“那只是假的。”

沈追说。

“我知道,那是你为了气我,故意这么说的。”

“不是。”

叶蓁摇头。

“沈追,我是认真的。”

“萧衍对我很好,我也喜欢他,我们很快就会成亲。”

沈追的脸色,瞬间变了。

“蓁蓁,你别骗我,萧衍怎么可能真心喜欢你?”

“他帮你,只是为了拉拢你父亲,只是为了对付我!”

“是不是,我自己清楚。”

叶蓁看着他,眼神冰冷。

“沈追,我最后说一次,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沈追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蓁蓁,你变了。”

“是啊,我变了。”

叶蓁说。

“三年前那个傻傻的,你说什么她都信的叶蓁,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叶蓁,是萧衍的未婚妻,是叶文清的女儿。”

“不是你沈追可以随意欺负,随意玩弄的玩物。”

沈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叶蓁,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

叶蓁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沈追,该后悔的人是你。”

“当年你为了攀高枝,放弃我,是你这辈子做过最错的决定。”

“现在,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回头。”

“所以,请你离开,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沈追看着她,眼神阴鸷。

“好,好,叶蓁,你够狠。”

“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背影决绝。

叶蓁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有点不安。

沈追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他一定会报复。

她得早做准备。

三天后,叶蓁的预感成真了。

绣坊出事了。

一批绣品,在运往江南的路上,被山贼抢了。

价值五百两银子的绣品,一夜之间,全没了。

张大姐急得直哭。

“叶姑娘,这可怎么办啊?那批绣品可是咱们半个月的心血啊……”

“张大姐,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叶蓁安慰她,可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五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她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才三百两。

剩下的二百两,怎么办?

“叶姑娘,要不要告诉将军?”

王婶小声问。

“不用。”

叶蓁摇头。

“我不能什么事都靠将军,我自己想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

叶蓁打断她。

“王婶,你先带张大姐她们回去,我来处理。”

“好。”

王婶带着张大姐走了。

叶蓁坐在铺子里,想了很久,最后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去当铺,把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首饰当了。

那是一支金簪,是母亲的嫁妆,她一直舍不得当。

可现在,没办法了。

当了金簪,凑了二百两银子,加上她自己的三百两,一共五百两,赔给了客商。

客商很满意,答应继续合作。

可叶蓁的心,却在滴血。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了。

“叶姑娘,你没事吧?”

萧衍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她身后,眼神关切。

“……没事。”

叶蓁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将军怎么来了?”

“听说你出事了,来看看。”

萧衍说。

“那批绣品,是沈追让人抢的。”

叶蓁的心,猛地一沉。

“真的是他?”

“嗯。”

萧衍点头。

“我已经查清楚了,那些山贼,是沈追的手下假扮的。”

“他故意抢你的绣品,就是想让你破产,让你去求他。”

叶蓁握紧了拳头。

沈追。

你果然还是不肯放过我。

“将军,我……”

“叶姑娘,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萧衍看着她,眼神坚定。

“沈追欺负你,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可是……”

“没有可是。”

萧衍打断她。

“叶姑娘,你记住,你是我的未婚妻,欺负你,就是欺负我。”

“这件事,我来处理。”

叶蓁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将军,谢谢你。”

“又说谢谢?”

萧衍笑了。

“叶姑娘,你能不能别老跟我说谢谢?”

“那我该说什么?”

“说……”

萧衍顿了顿,看着她,眼神温柔。

“说你愿意嫁给我。”

叶蓁愣住了。

“将军,您……”

“我是认真的。”

萧衍看着她,很认真地说。

“叶蓁,我喜欢你,想娶你为妻,想照顾你一辈子。”

“你愿意吗?”

叶蓁的心,跳得很快。

她看着萧衍,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期待。

突然,她笑了。

“我愿意。”

萧衍愣了一下,然后狂喜。

“真的?”

“真的。”

叶蓁点头。

“将军,我也喜欢你。”

“从你第一次帮我,从你把我护在身后,从你说要保护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

“只是,我一直不敢说,不敢想,因为我配不上你。”

“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

“将军,如果你不嫌弃我,我愿意嫁给你,做你的妻子,陪你一辈子。”

萧衍看着她,眼眶突然红了。

“蓁蓁……”

他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

“我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你?”

“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叶蓁靠在他怀里,眼泪掉了下来。

这次,是幸福的眼泪。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下个月,好不好?”

萧衍说。

“下个月十五,是个好日子,我们就在那天成亲。”

“好。”

叶蓁点头。

“我都听你的。”

一个月后,萧衍和叶蓁成亲了。

婚礼很盛大,很热闹。

皇上亲自赐婚,文武百官都来道贺。

叶蓁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花轿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终于,要嫁给她喜欢的人了。

拜堂,行礼,入洞房。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沈追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喜堂门口,看着一身红衣的叶蓁,眼神复杂。

“蓁蓁……”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沈大人,今天是我和蓁蓁的大喜之日,如果你是来道贺的,我们欢迎。”

萧衍挡在叶蓁面前,看着沈追,眼神冰冷。

“如果你是来捣乱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追没理他,只是看着叶蓁。

“蓁蓁,你真的要嫁给他?”

“是。”

叶蓁点头,很肯定。

“沈追,我已经是萧衍的妻子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

沈追看着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得很凄凉。

“好,好,我明白了。”

“蓁蓁,我祝你幸福。”

说完,他转身离开。

背影,有些落寞。

叶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但很快,她就释然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回不去了。

她现在,有萧衍,有父亲,有母亲,有她自己的事业。

她很幸福。

这就够了。

三年后。

叶蓁的绣坊,已经开遍了全国。

她的点心铺子,也成了京城最有名的老字号。

她和萧衍,有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日子过得很幸福。

沈追呢?

听说他在叶蓁成亲后,就辞官了,带着苏月柔去了江南,再也没有回过京城。

有人说,他是因为愧疚。

有人说,他是因为后悔。

但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叶蓁终于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

有爱她的丈夫,有可爱的孩子,有成功的事业。

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任人摆布的叶蓁了。

她是叶蓁,是萧衍的妻子,是叶文清的女儿,是京城最有名的女商人。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娘,爹又欺负我!”

一个小男孩跑进来,扑进叶蓁怀里,委屈巴巴地说。

“怎么了?”

叶蓁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爹不让我吃糖,说我会长蛀牙。”

“你爹说的对,糖吃多了,确实会长蛀牙。”

“可是我想吃……”

“那只能吃一块,好不好?”

“好!”

小男孩高高兴兴地跑了。

叶蓁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蓁蓁。”

萧衍从外面走进来,从后面抱住她。

“想什么呢?”

“想咱们的儿子,跟你小时候一样,调皮。”

叶蓁靠在他怀里,笑着说。

“我小时候可没他这么调皮。”

萧衍否认。

“是吗?我怎么听说,你小时候可是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

“谁说的?我找他算账去。”

“我说的,你要跟我算账吗?”

叶蓁转头看他,挑眉。

萧衍笑了,低头亲了她一下。

“不敢,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蓁也笑了。

“这还差不多。”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是幸福。

窗外,阳光正好。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是幸福的开始。